小舞台的背景配合歌剧投影着第一幕,换班的士兵到来时,一群孩子在前面模仿着士兵的步伐开路,孩子们在轻快的2/4拍子,d小调上,唱着笛鼓进行曲《我们和士兵在一起》。之后,台上的卡门配合正在唱起的哈巴涅拉著名咏叹调《爱情就像一只不驯服的鸟》,开始独舞。
连续向下滑行乐句的不断反复,调性游移于同名大小调间,以及旋律始终在中低音区的八度内徘徊等特征,歌剧在表现了卡门热情奔放、魅力诱人的形象的同时,台上那个富有张力的女孩正以她的舞步阐释着她所理解的卡门。
一个最多十三四岁的小孩,带了一个遮了大半脸的面具,跳着拉丁舞步,穿着繁复花色的大红底舞群,忽进忽退、动作有力、节奏分明地赢来一片掌声和欢呼。
背景和音乐忽然变调,《西班牙塞吉第亚舞曲》开始切换响起,鲜明活泼的节奏、热情而又带有几分野气的旋律,卡门泼辣的性格在音乐声中配合着表演者变换了的舞步得以展现。
王忆山略略有些吃惊,把两个调子切了揉成一个节目,确实少见,也确实胆大,两个调子,两个风情,表达的是卡门的两个特质,却又是同一个人,是相近的性情,差异不大,如果把握不好,不是将两个特质表演成相去万里就是将两个特质表演成了一个。
一个初一的学生!
王忆山准备好了的嗤笑一直放在喉间。
却没有用上。
卡门没有给王忆山机会,卡门是所有男人心中不可压抑的一种向往,这样热情奔放、魅力诱人并且野气泼辣的女人,是一种召唤心灵的魔咒。
直到演员谢幕,王忆山也没有缓过那种冲击的劲,那声嗤笑早就吞到胃的哪个角落去了。
见过演卡门的,没见过这么演卡门的。
“余夕!余夕!”
有人开始大声叫嚷起哄。喊那么一两嗓的时候还听得出是在喊余夕,到后来全场喊的时候,王忆山就只听得出是“虞姬”了。
“虞姬……哼,我还霸王呢!”冷冷地在肚子里哼上那么一句,却是没有人能知道这么万众疯狂的时候居然还有雄性适龄青年保持了镇定。
不能怪王忆山,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卡门就是余夕,当然,就算他知道,他也最多就是吃上一惊,而已。
接着又演了几个无趣的节目,王忆山始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余夕,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没看出来哪个是余夕。
能把陈之君迷成那样,王忆山相信自己能一眼就看出来哪个是余夕。
一直等到表演的尾声,王忆山有些坐不住了,人还在继续增多,把整个小多功能演示厅挤得像个蒸笼,抬手看看表,该回家吃饭了,要不老妈又该在爹面前那么装上一相,给自己招上一顿思想政治教育工作。
刚刚站起身,王忆山又做下了。
原因很简单,人群又开始后浪推前浪,一波一波地高喊:“余夕!余夕!余夕!……”
估计是余夕要出场了,都已经等了那么久,王忆山没理由现在逆大势而回家,顺势而为方才是明智之人。
余夕的造型很清新,居然是黛玉葬花的节目。